2万字看完腾讯最纯粹的一届WE大会:从黑洞、虫洞到克隆猴

作者: 分类: 娱乐 发布时间: 2018-11-05 08:08

原标题: 2万字看完腾讯最纯粹的一届WE大会:从黑洞、虫洞到克隆猴

腾讯还有梦想,因为腾讯还有WE大会。

5年来,腾讯从全世界邀请了几十位难得一见的科学家不远万里来到北京展览馆,比如去年邀请的剑桥大学教授、著名宇宙学家霍金(视频演讲),不想成为绝唱。前年邀请的美国加州理工学院教授、引力波领域领先专家Barry Barish去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一定程度上,WE大会成了某种风向标。

其他还有NASA“新视野号“任务负责人、行星科学家Alan Stern,中国科学院院士、量子计算专家、图灵奖获得者姚期智,斯坦福大学神经学教授、老年疾病研究专家Tony Wyss-Coray……

据统计,在过去的5年里,有近60位来自全球的顶尖科学家在WE大会上进行了演讲,覆盖了太空探索、生命科学、深海探测、人工智能等几乎所有正在改变人类未来的科学领域。

今年的WE大会尤其纯粹,过去五届,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企业加塞儿进来,但今年邀请的7位演讲嘉宾都是纯粹的科学家——自然集团总编辑除外,没有 一位来自企业。据说今年也有企业想参加,甚至包括腾讯内部的一些所谓的科学家问能不能要一个演讲,但都被腾讯负责WE大会的人给拒绝了——干得漂亮——他们拒绝的理由很简单,这是一个科学的大会,尤其今年腾讯似乎加大了对基础科学的关注。包括马化腾日前在知乎上的提问所涉及的话题就是基础科学,而腾讯随着架构调整,也能看到其对基础科学的倾斜。

WE大会始于2013年,Way to Evolve的缩写,马化腾参加了第一届,是在深圳举办的,他当时说:“这个论坛和会议跟我以往参加的很多行业的会议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我们很少谈商业或者公司之间的竞争,我们谈的是一种对未来如何用科技改变人类生活、如何解决我们现在可能想不到的未来的的很多问题。”

这个精神一直被沿袭至今。

从第二届开始,WE大会移师北京,马化腾虽然再也没有参加过,但这就是其中的科学之处——他来了会或多或少的夺取一些镁光灯和焦点——这个大会不需要马化腾为其站台,有科学家就够了。

2018年11月4日,在一场小雨中,北京展览中心迎来了第六届WE大会,今年的主题叫“雅努斯之门”,雅努斯是古罗马双面神,腾讯希望以此寓意人类将从遥远的过去中窥见未来。

今年的8位演讲者包括与Barish(2016年参加过WE大会)一起获得201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加州理工学院荣誉费曼理论物理学教授Kip Thorne、欧洲航天局(ESA)科学与探索高级顾问Mark McCaughrean、合成生物学权威专家/中科院上海植物生理生态研究所合成生物学重点实验室主任覃重军、腾讯首席探索官David Wallerstein、施普林格·自然集团总编辑Philip Campbell、中科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中科院神经科学研究所所长蒲慕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理论物理学教授Lisa Randall、美国西奈山伊坎医学研究所所长/精准医疗领先研究者Joel Dudley。

其中,颇为意外的是,覃重军和蒲慕明两位中国科学家的演讲赢得了现场最多的掌声,这在以往的WE大会上是难得一见的,尤其覃重军幽默的谈吐和对科学的态度让原本被虫洞、黑洞烧脑烧得头昏脑胀的观众感到一阵轻松。

按照惯例,我会把八位演讲者的演讲精华提供给各位,同时,由于11月3日虎嗅和其他一些媒体已经对今天的部分演讲者进行了采访,我也会适当的加进来——WE大会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每位嘉宾的演讲都足够单独出一篇,而我却要把他们的演讲浓缩成一篇。对各位而言,倒是省却了点开8个链接才能看完所有演讲的麻烦。

Kip Thorne(201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加州理工学院荣誉费曼理论物理学教授)

Kip与Barry Barish一起因为在引力波领域的贡献获得了2017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同时Kip也是霍金的老朋友,11月3日在接受虎嗅采访时,他透露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细节,包括他们俩的亲密关系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60年代末,“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不是去谈科学而是谈生死与爱。我们还毕生同时研究同样一个问题——能否时光穿梭?能否做出时光机。作为好朋友,我们经常打赌。但是我们从来在这个事儿上是不打赌的,因为我们不能确切地知道能不能造出来时光机,能不能时光穿梭。这要等搞透量子引力学后才能知道。我们从未合著论文,但是曾一起创作电影梗概。希望这个梗概未来能拍成电影。”

霍金曾跟Kip打过一个赌,他说第一个被发现的黑洞——明亮的X射线源——天鹅座X-1并不是黑洞。索恩如果赢了,霍金就得为他订阅一款色情杂志《阁楼》。1990年,在黑洞存在的证据已无可辩驳后,霍金愉快地认输了,于是他给Kip订了一年的《阁楼》。

以下是Kip在WE大会上的演讲精华:

1915年爱因斯坦提出了广义相对论,这实际上是一种物理学的定律,他告诉我们时空会被质量和能量弯曲。时间的弯曲会产生引力,也就是我们在地球上能够感知的引力。

50年之后,我到了普林斯顿大学读博士,作为一个博士生,我被告知我们的世界、宇宙有可能有弯曲的一面。我们在时空当中有一系列不同的物体、事物,我会给大家介绍其中的一些,比如说宇宙、虫洞、黑洞、奇点、时光旅行、引力波。

作为一个年轻学生,我给我自己设定了一个人生的目标,要用理论和观察探寻弯曲的世界。在今天的演讲中,我将给大家介绍,在过去的50多年当中,我们用这种方法了解到了什么。

在过去的56年里,包括我自己、霍金、Lisa Randall以及其他很多的同事们,都在共同探寻。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体宇宙,就我的了解,太阳周围的空间是弯曲的,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在我们的宇宙当中有一个平面,它是一个三维的平面,形成了一个膜,这个膜又生活在一个四维宇宙当中,就成为了一个体宇宙。

我们在屏幕上的能够描述二维世界,而我们生活在三维的世界当中。如果它围绕着太阳,如果它的直径只有几公里,那么这样的体宇宙是否真的存在?1962年,当时我们认为,这样的体宇宙并不存在,到了1999年,Lisa Randall告诉我们,这样的体宇宙有可能存在。

我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待会儿Lisa Randall会在她的发言当中给大家介绍体宇宙原理。如果我们看宇宙,一边是太阳系,也就是左边,另外还能够看到右边的仙女座,我们把它折起来,会看到距离仅有几公里——如果我们需要穿越体宇宙的话。

可以看到,从这样的虫洞当中,光线是可以穿越的,它就像一个光纤一样,这样的图形也能够让我们计算,虫洞的另外一边是什么样子。

我们不断地把虫洞打开,我们可以让土星的光线穿越、弯曲,我们就走到了仙女座,我们又用虫洞回去,这么长的距离,只要几分钟就可以过去。

我们再看一下虫洞,虫洞往往会自毁,会自己崩塌,我们怎么样才能够避免这一点呢?我们就是要用特殊材料去把它填充起来,它是一种反引力的效应,它能够去修复虫洞的侧壁。而且可以说,虫洞并不会在宇宙当中自然产生,需要有高级文明有意识的去创造和维持,再填充特殊材料,虫洞才能存在。

但有一个例外,尽管我们说虫洞是人为的,但是在非常小的尺度上比如说10的负33次方厘米,在这个微观尺度上,一种新的物理学理论量子引力学,能够去指导我们了解。这一点我后面还会多次提到,虽然我们对此并不是了解的那么清楚。

与此相对照的是黑洞,跟虫洞不一样,黑洞是在宇宙当中切实存在的,它是从起点这边延伸出来,我们也想去了解一下到底黑洞是什么样子。在我们的宇宙当中,可以想象,在左上方有这么一个恒星,在右下方有一个摄像机,光从恒星射到右边的这个透镜当中,我们可以看到两边都有它的路径。

我再回到爱因斯坦关于时间弯曲的定律,他告诉我们,事物总是喜欢停留在它衰老最慢的地方,而且引力能够让他们聚合在一起。地球的质量会扭曲时间,而这个时间的弯曲会产生引力,有这样的引力才让大家安坐在礼堂的座椅之上。

我们能够感到,引力是很小的,它使得地球上的时间每100年才放慢一秒。第一次是高精度侦测是在1976年的时候,当时NASA放了一个距离地球一万公里远的卫星,用它的原子钟进行时间的计算,再与地面上测算的时间进行对比,它的准确性能够帮我们预测爱因斯坦的时间弯曲定律。

越是临近黑洞,引力越强,时间越慢。大家可以看到,这是黑洞的世界。假设有这样一个飞船停在这边,在这样的飞船上,它测的时间就会比地球上要慢一半,如果它继续往下走,接近世界,那么最后时间会慢到停止(跟地球相比)。

在黑洞之内,它比停止还要慢,时间会倒流,一直会降到黑洞的中心,也就是起点,在这个地方广义相对论会失败,会由量子力学来替代,而这个现在我们还不太理解,虽然我们很想理解。

说到底物理学告诉了我们,时间穿越回过去会是怎么样的。但事实上,首先时间滚滚向前,无法回到过去,比如说我们旁边有我的朋友,时间会让你们向一个方向走,而不可能说我向前,而你或者我的朋友往后走,这是物理学完全所禁止的。

另外一方面,广义相对论告诉我们,我们在太空旅行的时候,时间是一直向前,如果在当地来讲的话,有可能在你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便已经返回了,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事情。

另外,量子物理学告诉我们,你的旅行会导致一个时间机的启动,但是这个时间机在启动之后,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有可能会受到一个巨大的爆炸而毁灭。

这个爆炸就是因为光线当中的真空不稳定所导致的爆炸。只有量子引力学才能够准确的告诉我们,实际上是怎么样的。

我们再回到引力波,就爱因斯坦来看,它使得空间弯曲,以光速旅行。

在1972年的时候,我开始跟我的同事和学生一起创立了一个理论,我们能够侦测引力波,我们可以想象到引力波对于天文学的意义,我们可以对比电磁波和引力波,过去我们所使用的观测手段都是电磁波,而现在我们可以去用引力波观测宇宙。

引力波,它们是空间形状本身的震动,电磁波是原子分子波的不均匀叠加所释放出来的,而引力波是质量和能量的牵连运动的均匀释放,它里面涉及到了大量的质量和能量,而电磁波是容易被灰尘或者其它的物质吸收或者分散,而引力波即使你临近了宇宙大爆炸,非常热非常密度大的地方也不会被大幅度的吸收或者是分散。

这个就告诉我们说,不同的波会有很大的不同:

第一,引力波由于它是由弯曲的空间所形成的,它是一种去探索弯曲宇宙的理想工具;

第二,它很有可能会引导我们的宇宙观,以及对于宇宙理解的革命。在1972年的时候,我的同事们和我一起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设想,之后麻省理工的教授们,他们发明了这种激光干涉引力波的观测手段。

假设说,我们有两组不同的激光各自观测,有不同的发现,引力波会把这个镜子往一边来推,另外一边也会有它的镜子,在镜子之间会有升和压,它就会告诉我们到底引力波是有一些什么样的作用,这个是Weiss他提出的,我们后来又想去用激光器来进行测量,我感觉到非常的激动,一旦我搞明白了这个,深刻了解这个思想,以及它成功的可能性,我们就和麻省理工的团队一起去建设这样引力波的观测工具。

1994年是由Barish——他曾来过WE大会,他当时说,这些方法手段有多么的复杂,到底多难才能观测到(引力波),所以他就把这个团队扩大了,这也是成功所必要的。

现在,一共是在20个国家有1200名科学家一起来参与,包括在中国。

在2015年的9月14号,LIGO第一次侦测到了引力波,他们从地球上空穿过,也作用到了我们侦测器所在的路易斯安那,另外也作用到了华盛顿哈佛观测站,这两边我们比较了它的引力波所导致的振动,然后再用计算机去进行模拟,我们认为来源是两个黑洞,他们都要远重于太阳,他们在13亿年以前相互碰撞,在非常遥远的星系,如果我们在那的话,我们的眼睛也会看到。

400年前伽利略制造了第一个天文望远镜,他能够找到木星的四个卫星,这是400年前的事儿,在三年之前LIGO第一次观察到了黑洞碰撞所形成的引力波,如果我们再追溯100年,我们可以看到电磁波给到我们多少的变化,在这400年来科学有如此大的发展,甚至我们还能够提出宇宙的弯曲。

我想有请大家也跟我们一起推测一下往后400年,我们结合了引力波观测,也将电磁波观测和引力波观测都结合起来,我们还会有更多更大的发现,大家可以尽情想象。

Mark McCaughrean(欧洲航天局(ESA)科学与探索高级顾问)

Mark曾参与哈勃望远镜、詹姆士韦伯望远镜等知名天文项目,致力于利用最先进的地基和太空望远镜对恒星及其行星系统的形成进行观测研究。

感觉一般人不太感兴趣,不过曾经励志想当一个天文学家的马化腾会更感兴趣,但他还是私下去跟Mark McCaughrean讨教吧。

覃重军(合成生物学权威专家,中科院上海植物生理生态研究所合成生物学重点实验室主任)

覃重军长期从事分子微生物学和微生物药物代谢工程研究。他领导的团队创造出全球首例人造单博天堂918染色体真核细胞,该技术对人体衰老和癌症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由于他的演讲太有趣了,我把他的演讲视频上传到了腾讯视频(吐槽一下,腾讯视频的审核的速度简直像乌龟漫步),大家不妨直接看视频,同时保留了他的演讲全文:

非常感谢大家能到这里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我在8月份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就是人造单染色体真核生物,用老百姓通俗的话说就是人造生命体。这个故事本身是从哪里来的呢?就是说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有很多的梦,但是跟这个故事最直接相关的梦,是我在大概1995年的时候去美国斯坦福大学,美丽的校园,很荣幸我的老师是基因工程的创始人Stanley Cohen。

我在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他做出一项历史性的贡献,就是发明重组DNA,就是我们所说的基因工程的创始人。在那个时候我就跟他说,我未来如果我能发明基因组工程技术就好了,能够在历史上留名。但是那个时候只是想法,我不知道是哪一天能做到,大概20年过去了,我终于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了,所以我觉得人生很欣慰。

当时的这一个梦想至少是实现了,所以我感谢我的老师给我当时的启迪,鼓励我去冲击世界难题。我回到国内在上海生命科学院工作,在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中国科学家在生命科学领域里有一些标志性的成果,比如我们大家所熟知的人工合成结晶胰岛素,是由上海生化所还有很多的单位,由200多人合作做出来的。

中国半个世纪之前领先世界的成果,是随后又一个大合作,做出来酵母核糖核酸的合成。去年大家也知道中国又一个合成的成果出来了,人造酿酒酵母的染色体,中国合成了其中的四条。酿酒酵母我后面还会提到,它有16条染色体,但是这个计划的组织者、就是说设计师,是来自于纽约大学的Jef Boeke美国科学院院士,我后面还会提到他,他领导的这个项目。但是中国人很勤奋,率先完成了4篇论文,也是标志性成果。

那个时候我在心里想,上海这片土地上莫非还可再合成一个什么东西出来?就是这些土地适合去合成各种生命体系,再往前一步,除了蛋白、核糖核酸、染色体之外,接下来这些所有的成果集中在一起,能不能造一个生命体出来?当然这个挑战很大。

但是,我觉得时代变了,我们可以做到、中国可以做到!

我先讲一下,我们自然界发现的生物,大概也就分成两大类:

第一大类就是我们所知道的细菌原核生物。原核生物是在显微镜下才能看见的,它有一条染色体,原核生物的生长与繁殖相关所有的遗传信息,都集中在这一条染色体上。

另一大类跨度很大,从人类、动物、植物、真菌、酵母,后面说的我做的就是酵母,这是最简单的,它都属于另一大类的生物:真核生物。

这类生物,当我看它的一个现象的时候觉得很奇怪。我们很多人都知道,人有23对染色体,所有的生长、繁殖的遗传信息都分布在不同的染色体上。这里显示出一个染色体的图,人类是一对线型染色体。在中间那里叫丝粒,两端叫端粒,这个名词我后面还会提到。

我们看跟人比较近的小鼠,它一下子从23变成20对了,还有果蝇(一种小昆虫)只有4对染色体,那么少,这是动物。

我们再来看植物。植物里面我们大家所熟悉的水稻有12对染色体,它是植物里面的模式植物,生长周期短、基因组小的植物;长得很小的芥菜只有5对染色体。从我一个做微生物的学家来看,自然界在染色体的数目上似乎太随意了,可以多可以少,而且好像跟进化的定位没有多少关系。

然后我再看,当我们比较原核生物和真核生物的时候,染色体数目原核一般是一条,真核有很多条。染色体的构型,原核生物是环形的,真核生物是线形的,这是它们自己的界限。

我们人能不能在人造生命中打破这种自然界限呢?我想肯定可以。如果人只是一切都听从自然的话,那人类的智慧就不够了;如果人类的智慧足够够的话,可以打破这种自然的界限,也同样可以造出新生命,也是没有问题,我相信能够做到这一点。

回到前面一点,如果我们回答跟人最相关的问题:能不能造一个真核生物,只有一条染色体,但是所有的生长、繁殖、遗传信息全都在这一条染色体上?这个生命也是活的,而且活得很好;但你的生命要是死了,那就是人造的大失败。

如果你猜透了自然的很多规律,应该来说我的猜想没有问题,但这个难度很大、挑战也很大。

我每天散步都在想,我该用什么材料。首先你能不能做成这个,毫无疑问,要用模式材料,最简单的生物,比较酿酒酵母。我在2013年5月8号那天,在园子里散步想到了一个想法,回到了办公室写下了这样一张图,从酵母菌的16条染色体开始。因为酿酒酵母虽然属于低等的真核生物,它竟然有16对染色体,我心想自然绝对是随意的,在这一瞬间。应该来说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一条染色体,先变成一条线性,还是属于真核,我后面又把它变成环,像原核一样,彻底打破这个界限。那一天的日子我清楚地记得,所以这里是可以讲故事的,因为我还是有写的习惯。

为什么做酿酒酵母呢?因为要选择有重大意义的、基础上研究最透彻的。酿酒酵母毫无疑问是一个单细胞模式的真核生物,它研究得非常透彻;它还有很重要的应用价值,我们大家可以看到,在显微镜下虽然看得很小,但是我们喝的啤酒、红酒、面包都是酿酒酵母的功劳,所以它是可以吃的。这样一个材料,我觉得可以很好地帮助我实现想法。

本来想讲一些具体的东西,我用一个动画大概讲讲我是怎么想这个事儿的。这就是16条染色体在酿酒酵母里面长短不一,在线性的中间叫着丝粒,靠近两端的叫端粒,我们开始把这16个变成15、14、13个,最终要变成1个。

但是不是可以随机做变动呢?我们说了可以随机,你这里的两对都可以去做,大家看红点,天然的着丝粒好像一般来说比较偏中间,可不可以偏完左边偏右边呢?我们测试发现没有问题,左右都没问题,无论大小的都没有问题,所以就很放心了。大概自然可以允许我们做成这样一件事情,我不用担心了,因为我之前并不是做酿酒酵母的。

另外,还得发明高效的技术,因为你把两个染色体融合在一起,天然也有融合在一起的,天然融合的话会发生基因组不稳定,会断裂重组,这样你在融合当中一定要同时敲除掉两个端粒和一个着丝粒,必须同时完成。

很幸运的是,2013年我想到这个想法,没多久国际上就有一个很著名的技术——基因编辑技术(CRISPR/Cas9)出现了,它可以同时切几个点,非常精确,所以使得我们就可以执行了。我们就每一步每一步地去做,带着工匠精神,每一步都去严格验证,最后大概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做成了。16条染色体的构型就是中间只有一个着丝粒,我们大概放在中间,两边有两个端粒。

很吃惊的是,当我们造出了这个生物,我们去描述它的时候发现,它的细胞生长和细胞形态跟天然的几乎是一样的,这个太吃惊了,我们以为它几乎不会活,没想到活得挺好的。

但是你看染色体的结构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的16条染色体上面显示,它组织得很好,就像我们人说的生命真的很伟大,它组织得很好。

你看我们底下人造的一条染色体,似乎很混乱。但它竟然没有问题,这给我一个暗示:生命真的有多种表现形式,全都是正确的,所以不只有一种形式。

我简单总结一下这一点。这个故事的起源一定是大胆的猜想,但猜完之后接下来就不能大胆了,一定要确定理性设计的原则,每一个原则我都仔细地想,是不是可以这样、是不是应该这样。

有些没有文献的话,我就得做预实验,一定把这些原则确定好了,有关键技术。所以我们说核心技术很重要,当然这项核心技术在国际上已经建立了,我们只是借用在酿酒酵母里。

最后一项,精确化的、工程化的实施。我们在电视上经常看到大国的工匠精神,做成这件事情一定要有工匠精神。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面,学生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要掌握,我不能让他出一点错。因为错了的话,整个大厦就会垮掉。所以做成这件事情我有四点体会。

我前面不是说了要破界吗?前面这么大胆的动作都做了,后面就不算什么了,就把两个线性染色体的端粒给环起来就环化了,这个时候生物就不好好长了,它长得很慢、很怪,对于外面的诱变剂很敏感。

唯一一点优势就是,它没有端粒复制和维持稳定相关的衰老,因为端粒跟衰老、肿瘤有关,但是这个环形的话,不理这一套了,这是唯一的一点优点。

这个世界还是很奇妙的,我们发表了这篇文章,但是还有另外一个美国的院士,我前面提到的Jef Boeke,他也跟我同时在做这样一项工作。但是他比我做得晚,我们大概是2015年开始做,他是2016年左右,比我们晚一点点。

但是,他学生比我做得快一点,他们投稿到《自然》时怎么也融合不了一个染色体,但是我们稍后就投了《自然》,融合成了一个染色体,所以我觉得我很幸运。他是做了一辈子酿酒酵母40多年,我是从来没有做过酿酒酵母的,他感到很吃惊,他说我怎么听说这个领域里没你这个人呢?

但是,做成了这件事情的话,这个美国的科学家还是很Nice的,他说我太欣赏你了,我给你设计一个图,这就是16条染色体的一个小小的酵母带一个球,16条染色体一下变成一条。因为他只做成两条,他说我太欣赏你的这个工作了,给你做这个。

所以,我特别地感谢他,在最后我们做成了之后,他还很友好地给我这样一张图,这个是我跟他今年在深圳的合影。

我们这件事儿毫无疑问颠覆了很多的东西,所以很多的评委死也不相信,让我们重复了大量的实验。但是这个是对的,就是染色体的结构发生了剧变,哪些基因发生了变化呢?就是染色体巨大的结构变化,但是基因表达竟然几乎没有变,但是可变的东西都是知道的。

因为,比如说端点处的基因,一般在天然里面是沉默的,你如何给他变到中间呢?它这个是激活了,这个是可以解释的,所以我觉得颠覆了这样的一个观点。

另外,很奇葩的就是我从来没有做过酿酒酵母,但是我为他们这个领域里提供了一大堆很好的材料,就是从16个变1个,这些材料因为我们每一步真的都是精心地去验证了的,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原来人们在天然的酵母里面去做实验,太复杂了。我们有一系列简化的东西的话,这样一些材料可以为这个领域里面重新研究染色体怎么进化的、染色体怎么复制的、染色体的端粒生物学,比如说天然有32个端现在只有2个了,16个现在只有1个了,就是原来很多的东西的统计值现在很精确了。所以我就觉得我们这个发表了以后,很多人问我们要这个材料,所以我们为这个领域提供了很好的材料。

另外,前几年有诺贝尔奖获得者发现,端粒衰老导致人类过早死亡。在人的细胞里面如果人为给端粒加长,人类的细胞可以重返青春。人有23对染色体,我想我自己构建的单染色体只有两个端粒,很清楚地就知道到底哪一个药有用,哪一个药没用。

因为,我做环形染色体的话,有一个目的是,当我一看对人类有用,因为人类天然也有很多环形染色体,单个的染色体环化,比如说这里面显示出15号,还有X在这里环化,这个人就会出现很多的疾病,人类不知道怎么样解决,我想我一样可以用酿酒酵母的环形染色体模型去探索解决疾病的新路。

所以,这样子我就有动力了,不光是发文章。另外的话酿酒酵母,Jef Boeke他说你竟然把它折腾得死去活来都可以,我们就再折腾狠一点,就是把所有的营养物质反正也可以吃折腾到酿酒酵母的基因组上,他说我们要造一个超级营养的酿酒酵母。

另外一个是软件的院士,他说你这个造得好,实际上来说,当我们真的做成这些事情的时候,对这个领域有帮助,他们又是专家,我感到很欣慰。

前面我说到我们中国合成胰岛素用了200多人,这么多单位合作,当然我这个团队人很少,就是因为我相信当你猜自然规律猜得很正确的时候,你不需要很多人,就是说一两个人就够了,因为你是正确的,你不去走弯路,你可以确定很多。自然实际上是很简单的,如果你真猜出来它的规律的话。

我负责整个项目的设计,还有技术突破,还有这些大的原则的掌握。我的工作人员薛小莉,所有的细节都是她去管的,一点点查得很清楚。真正做实验的只有一个研究生为主,他从头做到尾,每一步我要检测,后面有一个学生帮助他。真的就这么几个人干成这么一件伟业,所以我真的是很欣慰。

当然,我从来没有做过酿酒酵母,你想写文章不够,专业也不行,所以我就还是跟专业人士合作,比如说上海生化所的周金秋老师,他就是专门做酿酒酵母的,他说没问题,下面我帮你,他加了更多的人帮他。

另外我们还跟公司的很多做染色体结构的合作,这都是我不在行的,所以我利用了很多不同的优势来解决这样的问题。很欣慰。

最后我一定要提一点,有人问这几年没看到你的报告,没看到你的动态,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我在干这个事儿。在我读大学研究生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历史伟人的经历非常独特,比如说牛顿做出牛顿力学的规律,发现万有引力定律,他全是在大学毕业以后躲在乡村里,两年多的时间在躲避瘟疫想出来的,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前面的老师说爱因斯坦很伟大,爱因斯坦的伟大不是在后期,而是前期没工作的时候、失业的时候,在专利局工作的时候也不是做物理,他想到了所有的东西,也没跟别人交流,这是物理学的。

生物学也是一样,我比较崇拜的两个生物学家,这是在办公室我自己拍的图片,我每天就看着这两个人,前辈们激励我去冲击世界难题,而不是简单发发文章。一个是专业的巴斯德,他成天关在地下室里,也不跟人交流,就能做出一系列的发现。达尔文也很奇葩,坐着一条船环游世界,当然不是玩儿,他是科考调查,5年后进化论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个时候产生。我心想,400年前、200年前、100年前,别人能做到这个,我们现在还行吗?这5年我也干了这个事儿,每天就是散步、思考、写作,都是想大的东西,不想小的东西。

你看这里面有一张图显示出这一点,画得乱七八糟,当我头一天想的时候第二天再自己批评一下,长进就很大。当我练了5年功的时候,终于发现现在的我比5年前的我十个加起来还厉害,这是我们说的超越自我,这是人生最难的阶段,但是我向这些伟人学习做到了这一点。

如果你想做伟大的成绩,应该跟伟大的人,向他们学习,读他们的东西,看他们的东西,实际上几百年实现的东西,现在依然可以实现。

所以我要分享这个故事给大家。我们的科学家本来只做报告,但是我愿意把这样的经历分享给大家,我希望未来中国也会出现这种历史伟人的成绩,而不是简单地发发文章,我这一生应该能够看到这一天。

最后,我们大家都知道伟人经常有名人名言,我也学着弄了一点。我每天要做的事就是靠想象打开未来的一扇扇大门,第二天冷静下来选择其中正确的一扇。感谢大家!

David Wallerstein(腾讯首席探索官)

David的中文名叫网大为,相信大家已经不陌生了,他于2001年加入腾讯高管团队,他曾在中国和日本有超过20年的工作和生活经验。主要负责腾讯国际业务的战略推广,以及对新兴科技产业的投资。

网大为的中文说得非常好,但他还是在现场用中文给大家打过招呼后说起了英语,这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家伙,他的演讲我给压缩得厉害,希望他喜欢:

今天我想讲的是,我们如何能够在地球上建立新的机制,满足我们的需求,解决方案林林总总,我们希望能够推出更多的解决方案,我们希望能够鼓励新的思想迸发,能够拥有前所未有的思想,不断提升养活世界上不断增加的人口的能力。

首先,我们必须要定义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有哪些领域是我们在运用技术的时候最重要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创造一个新词:FEW(食物、能源、水)。我要讲的是,对于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我们一定要把它搞对。

我们都依赖于食物、能源、水才能存活,要在这三个方面满足我们的需求。而现在恰好气侯变化给我们带来影响最大的也在这些领域,其实是相互关联的,它们的关系我马上给大家展现一下,FEW就是我们未来之所系。

……

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登月”,就是要在地球上为人类建立坚韧的结构,这需要我们用不同的方式来工作,这需要勇气。

很神奇,因为从本质上来讲,你做的事情与过去不同了,你必须要意识到,你在车内看到外面的世界发生着什么,有的时候你觉得那我就在车里面,熟视无睹继续开车,其实这个更安全。但如果你这样做的话,你可以换一个方法,我有作用可以发挥吗,我怎么能够参与进去,还是我只是等着别人发挥作用就好了。

我希望鼓励所有人,要鼓起这样的勇气引领变革、实现变革。所有的这些领域都在我们眼前,潜力就在我们的眼前,中国正在大力发展人工智能,这是中国的重点工作。

我们希望形成这样的成效,不只是在中国,在全球都能够出现,我希望跟大家共同协作,我们一起把事情做成。

Philip Campbell(全球领先的学术出版机构施普林格·自然集团总编辑)

1995年至2018年担任国际顶尖科学期刊《自然》杂志总编辑。现任施普林格·自然出版集团总编辑。在2015年因对科学事业的杰出贡献被授予爵士勋衔。

省略了。

蒲慕明(中科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中科院神经科学研究所所长)

蒲慕明是国际著名神经生物学家。1999年,他创建中科院神经研究所并担任所长至今。曾获得格鲁伯神经科学奖、Ameritec奖等众多奖项。

这位中科院院士的演讲同样让人肃然起敬,他所带领的团队在年初成功克隆了两只猕猴“中中”和“华华”,他在演讲说打了个有趣的比方——“什么叫克隆呢?也就是把一个猴身上的体细胞,大家都记得吴承恩的《西游记》,孙悟空把身上的毛一拔、一吹,出来一大批猴子,那就是克隆。”

以下是他的演讲内容,略有删节:

刚才大家听了很多著名科学家谈到对于外在宇宙的理解,我们对于宇宙的起源还包括了生命的起源,我们有一个内在的宇宙就是我们的大脑,我们的大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有这个能力去理解外界的世界?人的认知功能是怎么来的?

这个是我们大家都感兴趣的问题。

在过去的这四五年来,全世界掀起的一个浪潮,除了人工智能浪潮以外,还有脑科学的浪潮,这个浪潮在欧美、日本都引发了国家性的脑科学计划。我们中国科学家在过去四年里面也做了很大的努力,筹划一个中国的脑科学计划,我们希望这个计划更为完善,成为对于社会更有贡献的一个脑计划。我今天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中国的脑计划是怎么回事。

中国脑计划可以说是一个“一体两翼”的结构。这个“一体”就是主体是基础研究,理解我们人类大脑认知功能是怎么来的。为了研究各种人类的认知功能,我们需要建立各种平台,同时我们也想理解认知的能力是怎么样在发育过程中出现的,就是认知的发育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要理解人的大脑,你必须知道它的结构。任何时候你不知道结构是怎么样的,你很难理解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所以这个结构是什么?就是大脑的网络,成千亿的细胞怎么样连在一起,它有什么样的规则,怎么样处理信息,做这个结构我们就需要一个图谱,就是一个连接的图谱。

就像我们看到计算机里面它的结构是什么,我们要分析他的功能必须知道计算机的结构,对于大脑的功能我们必须要知道大脑的网络结构,这就叫做“全脑介观神经联接图谱”,也是我们这个大计划的一部分。

当了,这个主体的基础研究在它的“两翼”:

第一,我们对社会的需求非常重要,就是理解怎么样去做重要的脑疾病的诊断和治疗。现在的社会面临了很大的问题,就是我们的各种脑疾病都没有办法治疗,诊断也很难早期干预,就是在基础研究上能够有所贡献。

第二,我们有另外一个社会需求,就是我们人工智能的发展非常红火,各种应用刚才我们也听说了,都可以有很好的应用。但是我们从长远来说,人工智能现在是一个非常专用性的、做某一种问题的专用智能,不像我们人类的大脑是一个通用的智能。我们的大脑可以举一反三,用很少的能量我们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不需要很多的数据我们也可以做很多的决策,这个是怎么来的?

所以,未来人工智能要进一步发展的话,就需从脑科学得到启发,包括机器学习的过程,怎么从脑启发的这个概念来设计新的计算模式,新的类似人脑的神经元结构的器件、芯片,甚至是机器人。

这个领域我们叫做脑机智能技术,所以这个“一体两翼”是中国脑科学、脑计划中,我们大家都有共识的。

当然我们先讲什么是认知,大家都知道认知科学非常重要,认知到底可以怎么看呢?我可以分成三个层面。

层面一:认知是对外界世界的认知。


包括我们的感知觉,对外界各种感官所收到的信息,怎么样在大脑中引起反应,我们把各种感知觉怎么样整合,感知觉之后怎么样变成运动。

层面二:非我的认知,这就不是所有动物都有的。

比如说我们有同情心、同理心,别人想什么,我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可以参与很复杂的社会行为,以及“我跟你是有差别的”,对自己有一个自我意识。这些是怎么来的?这些就不是所有动物都有的,可能我们要到灵长类才有,所以我们叫做非灵长类应该是最好的模式。

猕猴是最靠近人类的实验动物,我今天要特别讲非灵长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个里面我们希望中国的脑计划,把这个也当成一个重心,因为中国在灵长类的研究现在是世界领先,而且我们的资源也是最丰富的,所以我们有机会成为这个领域的领跑者。

层面三:更进一步,这个层面的认知,我们叫语言的认知。

只有人类才有语音交流,有丰富的句法、文法,可以有无限的句型的变化。这不是(自然界)所有的语音交流,动物也有语音交流,有声音交流,但是它没有语言,语言只有人类有,连黑猩猩(最靠近人的动物)都没有,都不能做到这一点。

那我们怎么样理解语言呢?语言的理解、语义的理解,也是人工智能里面临最大的问题。语音识别可以,面孔识别可以,你要讲一句话,你让一个机器懂你,真正能够完全理解你的意思,这还很困难,原因是我们对于语言的理解还是不够。

举个例子,这个大脑复杂性可以从这么一个图看出来,这里只有52个神经细胞,它在全脑的投射我们把它画出来了,你可以看它的复杂性。我们的人脑有1000亿个神经细胞,所以你可以想象大脑的复杂性,要理解它是有很大的工作要做的,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图谱呢?而且我们要以猕猴来做呢?

猕猴是最靠近人类的实验动物,因为它跟人类最靠近,理解它的结构我们就可以更容易理解人的结构,最终我们还是要理解自己的大脑。所以(我们把)做猕猴的全脑图谱作为一个目标,这个是我们中国脑计划的目标。由于这个动物的模型跟人类比较靠近,所以我们可以对高等的认知功能,我刚才讲的对自我、非我的认知,对语言的认知我们可以有进一步的理解。

脑疾病出了问题,这个猕猴也是一个很好的模型。猕猴的疾病模型,我们可以研究它这个问题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像刚才我们讲到的,你可以用光遗传的方法刺激某一个环路,让某一个功能恢复。

自闭症最常见的就是喜欢做同样的动作,这个猴子同样在笼子里面同样地打转,同一个方向不断地转这种活动,它也有很高的焦虑症,焦虑性要比其它的猴子要高,它跟其它猴子在一起玩耍的时间特别少,它喜欢单独在一边,跟其它的野生猴或者其它的转基因猴不一起玩耍。社会的孤独症反应在它的行为上面,所以这种猴子我们现在可以说是一种模型,但是我们需要很多这样子的模型。

我们也有的猴子它的睡眠睡不好,在睡觉的时候它会有动作,它的动眼睡眠、非动眼睡眠都达到了下降,它是怎么来的呢?是把一个焦虑的基因从胚胎中把它消除了。我们知道人身上所有的组织里都有焦虑的激素,这个激素随着时间的波动,白天昼夜都不一样的,波动是非常明显的,白天跟黑夜这个波动在这个猴子身上就消失了。

这种猴子我们现在你可以看到它。最左边是运动的轨迹,野生猴在笼子里到处跑;另外一个是消除这个基因的母猴子,它躲在一边它不动,有人来往就往笼子上面跑。这个症状两只对照,雌猴都是活动很少,有抑郁和焦虑的症状。

像这个猴子我们现在已经在做它的克隆,因为它的症状非常明显了。它克隆出来了一批,这个结果还没有公布,我们今年年底之前要有一个新闻发布会,以这个猴的模型来克隆的猴,如果有一批猴子出来的话,我们可以做疾病的研究,这就是我们说克隆猴的模型我们在世界上是领先的。

我们最后给大家看一下我们做的克隆猴,什么叫克隆呢?也就是把一个猴身上的体细胞,大家都记得吴承恩的《西游记》,孙悟空把身上的毛一拔、一吹,出来一大批猴子,那就是克隆。500年前的神话,体细胞的克隆。我们现在实现了,你可以把它的体细胞放在碟子里面养,把它的细胞里面的核,带着它的基因,把这个核放到一个卵里。卵自己的核拿掉了,把体细胞的核跟卵融合,进到重新重建的新卵中。把这个卵放到代孕的猴子里面,让它怀孕出生下来,它的基因表达都是体细胞,你有一大堆成纤维细胞,出来就是一大群同样的(猴子),像双生的孩子一样。

我们现在第一批克隆猴是两个,中中、华华大家都知道,中中、华华的基因表现很清楚,你看它的DNA指纹检测,完全是体细胞的基因,不是它代孕妈妈的基因。中中华华现在活得很好,它现在跟野生猴子在一起,你都分不出来它跟野生猴的差别。我们不能在它身上做实验,我们把它当作宝贝,我们绝对要让它过最好的生活,活得最长。

这是我们的两个英雄,都没有出过国留学的年轻科学家,土生土长的,我们自己培养的科学家。刘真是博士后,孙强是我们的平台主任,他们两个人带着一群工作人员,20个人左右的工作人员,把这个东西做成。我们做了5年,在国际上20年来大家都想做,但是没有做成,但是我们做成了,非常高兴。

克隆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第一个,我们现在同样齐全背景的猴子,我们可以很快得到一批,在一年之内就可以得到这样一批猴子,这个猴子拿来有什么好处?我们可以研究神经生物学的问题,也可以研究疾病问题。因为我们拿的是体细胞,体细胞我们可以在体外编辑出很精确的基因编辑,编辑好了我们才移植到卵里面,让它存活。非常准确的基因编辑产生的猴的模型,可以做临床前的药效或者治疗效果的检测用。

最后,我们为了研究图谱,基因的背景都不一样,做出来的图谱都不一样,看你怎么决定,所以我们要有标准猴来做图谱,就是要做各种工具猴。研究猕猴大脑的图谱,我们也在走重要的一步。

Lisa Randall(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理论物理学教授)

Lisa是粒子物理学和宇宙学权威专家,当今被引用最多、最有影响力的理论物理学家之一,研究领域包括暗物质、弦理论等,著有《暗物质与恐龙》等科普巨著。

她的演讲精华如下:

我想重点谈我非常关注的两方面:额外维度和暗物质。

宇宙超乎我们所见的范围,有些人觉得,只要是看不见的东西就不存在,但我们知道,我们的视力是有限的,我们只能够看到可见波长的东西,这也是我们日常所见。

但也有很多原因,导致我们因为看不见,所以就错失了很多东西。也有一些事情,可能也有光,但它并不是可见的。

下面我想简单介绍一下额外维度,以及它相关的空间。我们都熟悉的是三维世界,左右、上下、前后,这也是我们在日常所见的,即使是物理学的定律也是这样来设计的。

但是我想给大家解释一下,也可能存在我们还确实不知道、甚至超过我们能够直接观察到的,三维世界以外的更多维度的世界。我们如何思考这一点呢?我们首先不要拍照,因为你要想用投射来表示的话就会有麻烦。

还有就是你侦测不到的时候,它也许确实不存在,你考虑的是平均效果,另外我们说去描述额外维度的时候,最好是用数学或者文字而不是用图画。

在非物理学当中的额外维度是怎么样的呢?卡鲁扎1999年的时候提出了额外维度,也就是说在爱因斯坦提出《广义相对论》之后,很快他就提出了额外维度的思想。

额外维度没有理由不存在,爱因斯坦的方程可以在任意数量的维度当中都是适用的,今天我不会讲,但是我想你们可能听说到了,所谓的量子、引力,它也能够去给我们显示,还存在可能有6个维度,到底说有还是没有,有多少?还留待以后的试验去检验。


另外一个是暗物质,后半部分的时间我想谈一下另外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世界,它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隐藏。因为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我们已经侦测到了引力波的影响,它是通过像暗物质这样的东西,这是我们宇宙的构成,它告诉我们是,大家看到大概有5%的这么一小部分是我们所知的物质,宇宙只有5%,才是由我们所知的原子所组成的。

所谓暗的东西,这里包括暗物质,他们就是物质,像其他的物质一样,他们也可以有相互作用,但是他们不能够跟光相互作用,涉及到宇宙的膨胀,这部分就是暗能量。


我下面介绍一下,我们为什么这么坚信存在暗物质?作为一个研究者,我希望能够去了解它是什么,有可能是什么。它跟组成我们自己或者我们所了解的物质构成是不一样的,暗物质像别的物质一样,通过引力相互作用,但是其他的相互作用很少。

当然标准模型相互作用也很少,我们除了引力,对它的了解并不多。其实,它的存在并不足为奇,为什么说物质就只限于组成我们的那些物质呢,其实你已经每天都穿越了数以十亿计的暗物质的例子,它的引力如此之弱,没准就在这个地方存在,而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再澄清一些问题,我们把它叫暗物质,但它其实并不暗,我的夹克是暗的,其实应该被称为透明物质,它是光线能够穿过的物质,但是它非常的重要,因为它把形状赋予了宇宙。它的能量是比现在我们知道的这些物质多5倍还要多。

地球上一共有五次大灭绝,大灭绝大概有一半或者2/3的地球物种会消失。

他们不只是灭绝,而且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死掉了,这可以说是地球生命的重启,6600万年前,所谓出现了白垩纪—古近纪之交的大灭绝,这样的科学课题能够把很多不同的学科综合起来。

我们现在人类的繁盛其实也应该归功于这样的大碰撞,我们的想法就是,也许这样的一块大岩石,我们当然可以展示出来,也许就是这样定期彗星撞击的产物,由它导致了大灭绝。

如果大家想更多的了解这个话题的话,可以读一下这三本书,中文版也有,谢谢!

Joel Dudley(美国西奈山伊坎医学研究所所长,精准医疗领先研究者)

Joel长期关注数字健康、人工智能等的交叉领域,最新突破是利用大数据挖掘出了阿尔茨海默病的可能病因。曾被Fast Company杂志评为100位最具创造力的商业人物之一。

这是一位大高个,并且帅气十足,11月3日我对他进行了采访,问他在跨过研究和跨种族研究时,应该遵循哪些原则,他认为跨过研究非常重要,因为不同种族基因的特征是不一样的,“现在,这方面的研究更多的是在欧洲人群当中,但是这样做研究的成果是很难在其他族群人身上复制的,因为可能存在着基因的差别。而且您可能也知道,在美国纽约有很多华裔的人,需要美国、加拿大、中国这些跨国国家进行合作。因为中国人口基数比较大,可以做非常大的关于少数民族不同基因样本的研究,研究的成果可以让那些生活在国外的华裔受益。”

Joel Dudley是最后一位演讲,虽然这时候已经到了下午5点了,虽然也有一些人走了,但我扭头看了一下全场,绝大多数人还是牢牢地把自己定在座位上,因为他演讲的内容事关我们的身体健康。他的演讲摘要如下:

差不多今天快结束了,大家都是铁杆科学粉丝,感谢大家一直待到了现在。

这是我很多研究趋势的两个问题,什么叫健康?什么叫疾病?有些人可能知道一本书,大概是2000年前写的,这本书叫《黄帝内经》,这本书里面提出了几个非常有意思的想法,尤其是当时那个时代,但是我觉得现在也很适用。这里面提出了一个想法,健康实际上是可以通过观察来判断的,看一下你的一些特点、症状,而不是看你的精神来判断。

而且它也提出,人、微生物和环境之间的关系,在环境当中有不同的元素,互相产生关系,你可以通过人和环境的关系,比较客观地判断是否会有疾病。如果会有疾病,那就是出现了失衡,恢复平衡就可以实现健康。

但是另外一方面,西方医学是建立在对健康和疾病分裂的观点之上,所谓的西方医学实际上在健康方面取得了很多的进展,改善了全世界人们的健康。但是从我个人的观点来看,如果你进入一个现代的医院,实际上你会看到,其实治疗的方式和以前我们说的人体统一性不一样。比如说我们会有肺病、肾病等等分裂,但以前的时候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在一个地方会治疗不同的疾病,但是现在是进行了如此细的分科。

我们对身体的了解,因为微生物或者分子生物学而得到不断地演进。上海出生的这位徐立之先生是位科学家,他当时在加拿大工作。他发现了一个疾病:囊包性纤维病(CFTR),当时比现在的死亡率更高,会导致很多人40岁之前死亡,它主要是对人的肺部产生影响,而且是一种遗传性的疾病。这位教授在1989年的时候就使用了新兴的分子生物学,发现了CFTR的基因,发现因为基因的突变而导致了纤维病。

一个基因会导致这样的疾病,但在我幻灯片的右边你可以看到,一个基因突变可以在身体当中,以非常迅速的方式产生其他的一些影响,尤其是如果你有一些其他的遗传问题。

我今天想强调的一点,通过这张幻灯片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知道一个基因的突变会导致刚才我提到的囊包性纤维病,但是我们发现近30年来,到现在还不能够治愈这样的疾病。

我们发现有上千个基因,我们知道有一个基因导致一种疾病,但我们还是不能够治愈它,为什么我们发现基因的能力,超过了我们治愈这种疾病的能力呢?我觉得背后有一个原因就是,人不是机器,不像汽车或者是电脑有这样的系统,我们人类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适应性的系统。

在数学和物理当中的系统和我们不一样,一个复杂的事业性的系统有很多特点。首先是它会交互,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进行变化,不可能只看单个的部分而了解整个的系统。但是在生物学当中我们一直是想了解部件,然后在这个基础之上再了解整个系统。

这就是一个复杂的适应系统。这句话实际上是一个投资银行在哈佛商学院杂志当中发表的一篇文章,有的时候投资银行家它对于非常复杂系统的了解,是超过生物学家的。

很明显,很多人都知道现在有很多技术的进步,比如说现代的基因组学、基因排序。下一代的基因排序在这张PPT上,我选了一个照片,这个就是一个基因排序的机器,它实际上是非常知名的,我们知道华大基因也是一个做基因排序的公司。

这样的技术它是按照摩尔定律来运转的,而且它运转的速度非常快。在20年前,对人类的基因进行这项工作可能需要花20亿,但是现在成本已经减少了很多,可能对于人类基因的排序只要几百美元就可以了。

基因排序的技术现在让我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对人体的了解。我们不仅仅对单个的基因进行排序,我们还可以对单个的细胞进行排序。这样对人体的了解,又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呢?它会向我们反映出——也许是我们能够预料到的——也就是我们人体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网络,它有不同层级的连接。

比如说你想一下,身体的一个细胞,它有30亿组的DNA进行不同的组合。刚才我们听到过染色体等等介绍,这么多的DNA组合,还有RNA,有一些RNA会产生蛋白质,可能大家在学校都已经学到过。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实际上DNA会表达出很多很多RNA的信息,各种各样的信息,它们进行互相的连接然后再反馈给DNA。有一些RNA会产生蛋白质,蛋白质会产生互相的关联,形成一个网络,然后又会对DNA产生影响。

所以,在一个细胞内部,会有一个涉及到几百万交互的这么一个非常复杂的体系。另外还有身体的组织之间的这种关联,比如说不同器官组织的连接。所以,在这个盒子当中,其实里包含了很多的信息,另外还有环境和我们人体的交互,也是需要考虑的。

所以,我们很难把对基因的了解转变成治疗的方法。

我最喜欢的就是数据驱使的方式,我认为它可以帮助我们只去关注有光的地方,也就是关注我们知道的地方。

我当时对所有的数据进行分析,希望能够帮助研发一些药,但是后来我发现的是某些病毒可能会导致阿尔茨海默症,这对于阿尔茨海默症来讲是一个新的假设。

进一步解释一下这个研究,到底什么叫做阿尔茨海默症呢?为什么它这么重要呢?它是一种神经退行性的疾病,会影响人们的记忆力,而且现在在全世界的发病率越来越高。如果有一种疾病甚至能让最富裕的国家破产,那就是阿尔茨海默症。所以它的成本非常高。

我们现在并没有任何很好的治疗方法,它也有很多的因素,但是我们看了一下这个地图,它有很多特点是相关的。有一个重要的特点是,在这张幻灯片的下面,也就是大脑当中形成的淀粉样斑块,这些淀粉样斑块在大脑当中出现,你可以在阿尔茨海默病人的大脑当中发现这样的斑块。

所以这成为大家想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一个重要的假设,大家觉得如果我们可以消除这样的斑块,就可以逆转,这就是一个比较主导的假设。我们也一直尝试这样做,甚至差不多成功了,但是很遗憾,并没有真正的帮助治疗疾病,实际上有300多种药物都失败了,有2000多个临床实验也失败了。我们经历这么多的失败,都没有治好阿尔茨海默病。

我的梦想就是能够创造一个医疗保健的网络,而且是由这些智能诊所数据所驱动的健康体系的网络。现在的系统做不到,我们需要创造一些新的系统来挑战原来的老系统。现在我们有人工智能的软件,但是我今天没有时间向大家做介绍了,我们还发表了一篇文章,我希望大家能够看一下。

我希望这将是一个全球性的现象,以大数据驱使健康体系。这就好像无人驾驶汽车,如果你开一米,你就可以和系统进行连接,分享一下周边的信息。我的梦想就是所有的诊所、病人都能够连结在一起,我们可以进行信息的分享。

互联网现在可以帮助我们进行知识的分享,我们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健康信息分享的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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